布袋嘴文化月刊

布袋的傳統信仰（上）

文/蔡崇程

錄自2003年4月15日出刊的布袋嘴文化月刊 

 

  

位於嘉義縣西南隅的布袋鎮，現住居民之先祖大部份是於清乾隆、嘉慶年間來台定居，和台灣各地聚落相同的是，稍有規模的聚落至少有一座廟宇，較大型聚落除了「大廟」之外，另有其他所謂「角頭廟」。所謂大廟是本聚落所有居民的信仰中心，在所有廟宇之中地位最崇高，其行事作為及決定事項，向來被其他角頭廟所馬首是瞻，故又被稱為庄主或大正或公正。

而大廟又為何被稱為大廟？在聚落之中，大廟所祭祀的神祗不一定是最大的神，也不一定是最早興建的廟宇，而是和聚落族群的發展、廟宇香火的鼎盛，甚至是當代政府採行的策略有關。以嘉義巿為例，巿民認為大廟是城隍廟，但近幾年來，專家學者卻發現在東巿場內，有一座小廟宇的興建年代比城隍廟還久遠，而且其他廟宇所奉祀的神祗，其神格比城隍爺大的，可說是比比皆是。再以布袋嘴為例，嘉應廟是最早興建的廟宇，這是眾所周知的，主神奉祀九龍三公爺。而岑兜武聖殿所奉祀的蕭府大帝，即南朝梁武帝蕭衍，其官職就比宋朝的九龍三公魏天忠來得大。由此可知，大廟非關神格或官職的大小，種種因素造就了大廟為何是大廟的原因。

布袋位處台灣西南沿海，由於地理之故，其傳統信仰也深受盛行於此地區之「王爺信仰」的影響很大。所謂「王爺」究竟是指何神？綜合各專家學者的研究及民間傳說，大致有下列的說詞與看法：

一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王爺乃是鄭成功，明朝覆滅，清領台灣，在高壓政策下，先民不敢公開祭祀鄭延平郡王，乃以王爺尊稱鄭成功，以避清廷耳目。民國十年，連橫所撰「台灣通史」，認為民間王爺信仰乃是崇祀鄭成功。

二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王爺乃是「瘟神」，日本學者前島信次於民國二十七年首先提出此論點。民國五十二年，任職省文獻會的劉枝萬發表了「台灣之瘟神信仰」一文，將瘟神演化成王爺的過程，詳細描述無遺，劉氏認為第一階段是死於瘟疫的厲鬼，原信仰是一種極素樸的靈魂崇拜。第二階段是取締疫鬼、除暴安良之神。第三階段是發展成保護航海的海神。第四階段是精通醫術的醫神。第五階段是發展成保境安民的。第六階段是演化成無所不能、萬能之神。目前在台灣，此種王爺廟可說非常普遍。

三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採取折衷說法，認為王爺信仰應該有二支不同的發展系統，一支為「瘟神演化系統」，另一支為「鄭成功家族演化系統」。其中對於鄭氏家族演化系統，代表性廟宇如台南大王廟，主祀鄭成功；永康二王廟主祀鄭成功、鄭經父子；歸仁大人廟、永康三老爺廟主祀池、朱、李三位王爺，其中池王爺就是鄭成功，黝臉巨眼長鬚，清代在台漢人不敢公開奉祀鄭成功，乃以「池」代稱，因「池」、「鄭」泉州話同音。而朱王爺就是鄭經，赭臉長鬚，取其父曾受帝賜國姓之故。而李王爺就是鄭克臧，白臉無鬚，相傳鄭克臧原姓李，乃鄭經之螟蛉子。持此論點者為石萬壽教授於民國六十八年所提出。另外，蔡相煇教授認為南鯤鯓代天府在清代所奉祀的三位王爺，其中池王爺外型與其他廟宇的朱王爺相同，也就是鄭經。清末光緒年間，南鯤鯓王爺由三位增加為五位，即我們所熟知的五府千歲，為何會多加了二位王爺？李王、范王二神長相類似，是否本為陪侍之神，後人不知，將隨侍在池王、吳王、朱王兩側之李王、范王也稱呼為王爺，而成了信徒口中的「李、池、吳、朱、范」五府千歲？那麼李王、范王又該是誰呢？但另有學者認為南鯤鯓代天府五府千歲，及褒忠馬鳴山五年千歲（共有十二位王爺）應只是單純的瘟神信仰。

四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生前有功於世，死後被人崇祀尊稱王爺，如嘉應廟九龍三公爺，岑兜武聖殿蕭大帝爺。

五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人死後，不知其名，集體或個體遷葬，蓋廟祭祀，如大眾爺廟。

六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人死後，因位處吉穴，顯化濟世，鄉人蓋廟祭祀，如陳蕊娘媽廟。

七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生前對地方有義行者，死後被鄉人蓋廟祭祀。

除了上述之外，民間另有幾種不同的傳說，如唐明皇時（唐玄宗），造成三百六十名進士冤枉被殺，王皇上帝憫其無辜，便賜王爺封號。另有一說，此三百六十名進士乃明末最後一次科舉時所取，明亡後不願降清，同時自盡身亡，王帝憫其忠烈，一一封王，更令「代天巡狩」，遊山吃山，遊海吃海。

另一說則是明者有三百六十名進士，一同乘船赴京殿試，卻不幸遭遇海難無一倖免，皇帝知悉此事十分憐惜，便分別敕封為王，也當成海神祭祀，以保護航海安全。但以今日科學眼光加以分析考證，這些傳說應屬穿鑿附會，可信度極低。

在布袋，無論佛、道諸神，布袋人一律以「王爺」稱呼，王爺似乎成了所有神明的統稱，即使是由祖居地帶進來的九龍三公信仰、蕭府大帝信仰、張公爺信仰，也已蛻變成王爺信仰的儀式，如建醮大典時要燒王船。